时间是个孤独的孩子
十天前,到一风景名胜。而所谓的风景名胜,有一点我始终有困惑,那就是,几乎无一不有寺院或者道观。既有寺院或者道观,又必有算命先生。这不,我就遇到了一位算命先生在倒春寒的寒风中瑟瑟发抖。出于同情,我便找他帮我算命。
算命先生说:“三十六岁以前,你一定很辛苦。”我说:“是的。不过,那都是过去的事了。那现在如何呢?”当我打量着他的时候,贼眉鼠眼的算命先生眯缝着小眼睛,似笑非笑地说:“你都已经习惯了。”“也对。”我说。我接着问他:“我能当多大的官呢?”这时候,他认真起来,用右手的拇指掐了掐其它四个手指后,大悦:“先生,你如果年轻十岁,可以官至三品。”他又说对了!可是,我怎么可能再年轻十岁呢?再年轻一天甚至一秒也不可能啊!谁能逆生长呢?为了迎合他,我自然面露喜色:“多谢你的吉言!我最想知道,我能活多久。麻烦你帮我算算。”他又掐起了手指,面有难色。我说:“没关系,你尽管说。”“六十岁时有一劫。”他说。“哦,短命的三品官哇。”此时,我不露声色,竭力配合着他。他说:“也不是,只是需要渡劫,死不掉。”我说:“那就好。给你扫码?”“好的。”他边说边点开微信收款码。我说:“二十块?”“五十吧。”他说。我说:“好的。”
这次算命,大概是我此生第二次算命吧。第一次算命是一九八一年下半年,具体时间不详。当然,那之前,村里有位算命的瞎子常到我家,母亲留他吃饭,顺便让他给我们姐弟算只命,然后,母亲再从米缸里舀一筒子米给他。每次瞎子算命先生走后,我和姐姐问我们的命是什么,母亲说,他是个可怜的人,给口饭吃,他算的什么,一句我都没听。第一次是父亲找算命先生算的,算命先生是谁,父亲没说。寒假回家,父亲给了我四张纸,三张是关于我的命书,还有一张是称命的结果,也可算命书吧。也是那一天,我才知道,一个人的命也是有轻重的,最重不过七两二。可怜我这小命仅三两六钱重,并云:不须劳碌过平生,独自成家福不轻,早有福星常照命,任君行去百般成。命格:少年多波折,老来安逸之命。寿元:57岁、88岁。如今,57岁已过,回想过往,“少年多波折”此言非虚,至于“不须劳碌过平生,独自成家福不轻,早有福星常照命,任君行去百般成”就与事实相悖了。
那四页命书,我保存多年。十五年前的一天,我偷偷拿出来琢磨时,被前妻发现,一把抓过去给我撕个粉碎。
一个人的命到底是什么,我常想。若论生命,我理解,是肉体的存续和精神的传承,或者换个说法,即便肉体死了,灵魂却永生。正因为此,人们才会有缅怀的情结。
由此,我想到“双奥导演”张艺谋在北京冬奥闭幕后亲自解读“折柳送别”。
这次闭幕式“缅怀环节”的创意会,我们其实也开了很多次,下了很多功夫。这个环节是自里约奥运会开始的规定动作,为了缅怀逝者。韩国选择用类似葬礼的形式展示,东京奥运会则展现了日本的“物哀文化”。
那么中国人如何表达死亡?如何在中国文化中萃取出中国人的生死观?我想中国跟其他国家不太一样的是,对于逝去的人、对于生命,我们有属于中国人的乐观与向上。中国人对于逝者常说的一句话叫“一路走好”,我们的生命观就是如此,在纪念逝者、缅怀逝者的同时,我们常常会擦干眼泪,活着的人还是要好好活着。
所以我们选择了“折柳送别”的意象。大家拿着一个发光的“柳条”,在《送别》的音乐中缓缓地向中间走,有无数道绿色的光像纪念碑一样升起来。我们特别把光调成绿色的,意味着生命、希望和成长,我们没有太多的悲伤,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纪念。
绿色的希望重新升起,一切都要向前看,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情怀。
生命是什么?生命是向前看,更是时间的绵延。而时间又是一个孤独的孩子,只有当我们抱紧她,生命才有了温度。我们和时间拥抱,相互取暖。我们温暖了时间,时间也温暖了我们的生命。

(图片源自网络侵删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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